眉间雪

做一个温柔的人。

【千我短篇】小哥儿,拿酒来

太赞qwq

温酾酒:

现代奇幻仙侠巨献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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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哥儿,招牌红尘酿再来二两!”


“好嘞!”


听这对话你肯定以为这是个生活在古代靠卖酒营生的二愣子的故事,那你可就大错特错。


看看这气派的店面,雅致的圆桌,大理石的地砖,实木的吧台,柔和的灯光,以及门口缤纷闪烁的霓虹招牌,俨然一个时尚优雅的小清吧嘛——如果那招牌上的字不是“小哥酒馆”的话。


而店主正是眼前这位一身潮牌容貌俊俏的小哥。


哦,忘了说,小哥真名不叫小哥,单姓一个易,易烊千玺。


一看就知道,小哥这般骨骼清奇,名字也是恢弘大气如雷贯耳,必然不是什么凡人,否则怎么会不顾亲戚朋友的疯狂嘲讽,执意要给小店赐名“小哥酒馆”呢?


各位看官看到这儿大概要发问了,我是谁?


呵,我便是那玉帝老儿特意遣来看管这家酒馆的酒精,顾名思义,就是管酒的精怪。


第一次从小哥刚准备封上的酒缸里冒出来的时候,我就是这样跟坐在地上面色惨白的他介绍自己的,然而他死活不信,我为了赢取主子的信任,只得一咬牙,说了实话:


“以前在一个天官儿那干活,犯了事被赶下凡来,做苦力五百年,怎么着!?”


他漂亮的唇角这才勾起笑来:“是这样啊。犯什么事儿了?”


我努力想了一会,摇摇头:“太久了,忘了。”


 


自此以后我便尽心尽力地帮小哥打理着他的酒,掐着点封印、发酵、开封,多亏了我让这些酒吸收天地精华,才令这家土不拉几的小酒馆声名远扬。


小哥自然是不敢亏待我的,对面卤菜店的酱鸭九十八一只,他每日无需多说地排队买来供我,笑眯眯地呈到面前来,绝无半句怨言。


再加上脾气温和,长得又好看,我自然是很喜欢小哥的,就算没得酱鸭吃,我也肯为他卖命。


平日店里生意太火爆,小哥身子骨不太硬朗,便由我去干些端盘子洗碗的活。好在我这修炼了几千年的人形在人间也算得上是沉鱼落雁,为酒馆招揽了不少慕名前来的雄性顾客。


这日,正是午间人懒客疏之时,忽的一队人马扛着长枪短炮浩浩荡荡地涌进来,为首的一个胡渣大叔在店里鬼鬼祟祟地转了一圈,突然一把抓住我手腕,热情洋溢地问我叫什么名字。


我吓了一跳,出于礼貌磕磕巴巴地回答,“阿鸠。”


他一愣,继续追问,“说真名嘛,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?”


我被他拽着手很痛,刚想解释便听得小哥温润的嗓音:“易鸠。”说着强行扒开大叔的手,漂亮的手指轻轻握着我的手腕。


大叔有些尴尬,盯着我俩看了一会,清清嗓子一秒变成一副正经的模样:“是这样。我是个导演,想在你们这取景,拍一部酒馆爱情故事,两位是否同意?”


我一听就觉得好,张口就要答应,却只听小哥淡淡道:“给钱吗?”


大叔又是一愣,随即爽快道:“给!只要签合同,我给你们承包对面卤菜店!”


“成交!”


 


于是即日起,小店里整日布满摄像头,各种红绿蓝紫的明星开始在店里穿梭,长得一个比一个好看。


就比如那个演男主角的陈伟涛,天生着一副霸道总裁的面孔,剑眉星目,斜飞入鬓,微微笑起来的样子很是邪魅狂狷。虽说没我们家小哥好看,倒也令我口水直流,时不时偷店里最贵的酒出来给他喝。


陈伟涛勾引女孩子很有一套,只拍戏间隙里时不时的几个wink,就把我的魂儿轻易勾了去。小哥对此很不满,时常翻着白眼说:“早知道不让他们在这拍,省得拉低某些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妖怪的智商。我说你一个千年老妖,还学小女孩迷恋什么霸道总裁,说出去丢不丢人?”


我更是把白眼翻上天,说他是嫉妒人家比他更霸道。正好这天下午小哥说身体不舒服不知道跑去哪看病了,陈伟涛趁机提出要带我出去玩。


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,他带我去了小吃街,很大气地笑着说随便吃。我也不客气,扫荡了整条街,心满意足地捧着肚子大声打嗝,一边还抱怨小哥只知道买酱鸭,都不带我出来玩。


陈伟涛一直在我旁边,微微眯着眼睛,挂着霸道总裁专属的宠溺笑容,简直美醉了天边的云彩。


七拐八拐地走了半天,他突然一反手把我摁在墙上,虽然我知道这叫壁咚,但是还是吓了一跳,看着他很霸道地说:“吃饱了吗?”


我刚想点头,突然猝不及防地打出了一个羊肉泡馍味儿的嗝,就当是回答了。


他脸色微微变了变,不过还是很快重新笑起来:“吃饱了,要不要当本总裁的女朋友?嗯?”


果然是天生的霸道总裁,“嗯”字的发音简直无懈可击。我正陶醉在自己的小公主人设里,他突然低下头,那张总裁标配的薄唇眼看就要凑过来。


这一刻我心中思绪万千,突然间在千头万绪中浮现出了小哥的脸,我竟然觉得很对不起他!


最后,在疯狂的自我拉扯中,我害羞地闭上了眼睛。


亲吻如期而至,却与想象中有些不同。他的嘴唇比看上去更薄些,温软的唇珠在上唇轻柔摩挲。


良久,他缓缓移开,再开口,却是截然不同的淡淡的嗓音:“一股羊臊味儿。下次不许吃了。”


这声音……


我定睛一看,眼前这面容清淡、身着海绵宝宝睡衣的俊俏男子,不正是小哥吗!


我吓得尖叫连连,被他不耐烦地捂住嘴:“阿鸠你可以的,我才半天不在就敢跑出来跟男人幽会,平时跟你说的三从四德你都当屎拉了?”


我一听这话立马就生气,但是又无从反驳,只能干瞪着眼问:“陈伟涛呢?你什么时候过来的?”


他冷哼一声,“那狗崽子还敢自称霸道总裁,一脚就滚了三米远,我瞪了他一眼,扔了张卡给他,他跟条哈巴狗似的捡起来就跑了。”说着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,半天才勉强平复,“看你闭着眼睛一脸春心荡漾,本来想打你一巴掌的,但是看你那么欲求不满的样子……本小哥的初吻,便宜你了,走吧。”


我想了半天想不清楚,只好怂怂地跟在他后面。


而不知为何,男二号被莫名其妙换掉,我从此再也没有见过陈伟涛。


    


近来小哥越来越弱不禁风,酿酒的活也不得不由我一手包揽。


刚刚吭哧吭哧地灌满十个酒缸,满头大汗地跑下来,想去小哥面前邀功,却看见小哥和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女的相谈甚欢,心里突然有几分不痛快。


我很生气地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,结果站了老半天他也不理我,跟没看到似的,我气急了,猛地一拍桌子,吓得那个女的花容失色。


他终于看了我一眼,好看的眉毛皱起来,“你干吗?”


他很少表情这么严肃,我心里一股委屈,道:“手痛。”


他愣了愣,又马上变严肃,“那桌子不痛吗?”


我撅起嘴,委屈得想哭,“桌子又没有灌满十个酒缸。”


他沉默着看了我一会,别过头说:“去后面休息一下吧。”他语气很软,我便稍稍开心地转身要走,然而他又说:“以后每天灌二十个,不然把你赶走。”


我惊诧地看着他,企图从他表情里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。


可是没有。


你无法理解,重点不是二十个酒缸,而是从前无论我闯了什么祸,他充其量只会说“今天没酱鸭吃”,而从不会说要把我赶走的话。


我走近去摸他的额头,“你怎么了?”


他一把抓掉我的手,“走开走开,只许休息十分钟!”


我不知道他到底发什么脾气,只好乖乖走开。余光瞥到他又开始笑呵呵地和那个女的聊天,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,捏了个诀,只听那女的惨叫一声,性感贴身的背心裙从中间裂开,土紫色的bra一览无遗。


我躲在门后面笑得快断气,小哥却突然站了起来,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。我气得快要跳起来了,他却突然喊我过去,神色淡淡的,“阿鸠,把你那条红裙子给她穿。”


“红裙子!?”我不可置信地望着他。


他依旧没什么表情,“对,就是上次你生日我送你那条。”


“易烊千玺你他妈有病!?”我气得直接喊他大名,“她谁啊?我凭什么把我的裙子给她穿啊?你今天怎么了,什么气非得往我头上撒啊?”我掉头就走,砰地拍上门,躲在门背后呜呜地哭,骂那个女的一定给小哥下了药,小哥不是我的小哥了。


哭够了,我打开门走出去,小哥坐在沙发上表情凝重像有心事,见了我便不耐烦地别过头。


我在他身边坐下来,努力控制语气,“小哥,你怎么了,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?”


他身子僵了僵,淡淡道:“没有。”


“那是为什么嘛……”我又觉得委屈,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。他看了我一眼,表情极厌恶,“别哭了,就知道哭,有屁用。”说完站起来走出了酒馆,我难过地望着他的背影,觉得我的小哥突然之间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,再也不是那个会赶走喜欢我的人,会去排队给我买酱鸭,会把对我动手动脚的客人胖揍一顿的小哥了。


我一整天没有再和小哥说话,然而第二天早晨,昨天那个女的趾高气扬地走进来,点名要找小哥。


我没好气地说他不在,她也不理我,直接高喊小哥的名字。小哥应了一句,匆匆从楼上跑下来。


她笑着踮起脚揉了揉他的头发,语气娇嗔,“瞧你这呆头呆脑的样子。”小哥竟不反抗,看着她不知从哪掏出一块精致的木牌,“做好了,现在就挂上吧。”


小哥点了点头,伸手接过。我凑过去看了一眼,上面竟刻着“暂停营业”。


我惊声大叫:“酒馆不开了?”


小哥不耐烦地“啧”了声,“小声点行吗?”


“为什么?”我根本不管他说什么,“为什么不开了?”


“不开就是不开。”他不由分说地把牌子挂上。“你可以开始收拾东西了,过几天,我带她回老家结婚。”


我震惊地看着他们,而后愤怒地跑出去,带着哭腔的声音响彻整条街,“易烊千玺,我讨厌你!”


 


“月老!出来!求红线!”我一脚踹开月老阁的大门大吼一句。


一身阿迪达斯的白胡子老头慢腾腾地走出来,见了我,一乐:“桃夭儿?你怎么不去人间做苦力,有空来我这求红线?”


我气得踹了他一脚,“少说风凉话,红线拿来!”


他还是乐呵呵的,“行,说吧,男的名字,生辰八字,身份证号。”


“身份证号!?”


他终于白了我一眼,“你当我月老阁是科技那么不发达的地方?我神仙会还没有凡人聪明?”


“哦……”我无语凝噎,“身份证号不知道,生辰八字也不知道,只知道他叫易烊千玺,你看着办。”


“易烊千玺!?”他突兀地大声重复了一遍,反倒吓了我一跳。


“怎……怎么了?”


月老脸色一变,挥袖捏了个诀,随即眼前浮现一片虚像,那是一处富丽堂皇的府邸,然而其中空无一人。


他收回衣袖,幽幽地叹了口气,看着我的眼神复杂了几分。


“造孽啊造孽。你大概是不需要红线了,把这封印解开便是。”


说着在我额上划拉几下,霎时一阵眩晕,大量陌生又熟悉的记忆翻涌而来。


而那脑海里不断涌现的,分明是小哥俊俏的脸,只是不再是一身潮牌,而是玉冠束发、素白长衫。


我只觉喉中艰涩,哽了好久才开口:“那个天官……是小哥?”


月老点点头,听我继续絮絮道:“小哥是……酒仙?”


我记得了。


我原是小哥手下的一个酒精,妖人贱躯却偏偏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仙上。我心知他绝不会喜欢我这区区小妖,一念之下跑去偷了王母娘娘的红尘酿。


红尘酿,原来竟是让人动情的酒。


而后我尚未哄仙上喝下便被王母娘娘发现,幸而她只罚我下凡流浪五百年,于是我便在这人间颠沛流离。


月老这时缓缓开口,声音不无感慨:“虽然我解开了你的封印,但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。”


“我查过姻缘簿千年前的轨迹,发现他爱上你竟比你早得多。”


“知道你为什么偷了王母娘娘的东西却只被罚下凡五百年吗?是易上仙去为你求情,说事情全是因他而起,愿为你承受一切责罚。而你下凡后,他被撤了官位软禁在府中。想不到他为了去找你,竟不惜散尽万年修为,打破结界逃去了人间。”


我忍不住捂住耳朵嚎啕大哭,边哭边问:“那他为什么又突然不理我,逼得我要来跟你讨红线?”


月老捋了捋长髯,又是一声长叹:“他与你不同。你是妖,妖气与人气相融相通,因而你可以在人间畅通无阻。而他是仙人之躯,难以适应人间浊气,再加上修为耗尽、身子孱弱,怕是……”


“怕是什么?”我想起小哥最近身体状况每况愈下,焦急地摇着他的肩膀,“你说,怕是什么!?”


他被我摇得受不了,大吼一声:“怕是活不了多久了!他不理你,大概也是希望你能早些忘了他!”


天雷滚滚。


良久,我沉默地捏了个诀,转眼间已站在酒馆门口,华灯初上,霓虹招牌上那个“哥”字没电了,只剩“小酒馆”三个字微弱地闪闪烁烁。


没了小哥,这破酒馆还有几个意思?


玻璃门关着,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。我只觉鼻头酸涩,推门进去。


小哥斜躺在沙发上,目光空洞无神,下巴上冒出剌剌的胡渣,时不时伸出手捋一下遮住眼睛的刘海。他见我红着眼睛站在门口,愣了愣,旋即翻出一个冷漠的白眼。


我眼泪不停地滚出来,不由自主地哑着嗓子喊:“阿玺……”


从前我跟在他身后学艺时,不喜欢像别人一样毕恭毕敬地叫他易上仙,总是无比亲昵地叫他阿玺。


他猛地战栗,满眼震惊。不出三秒,他叹了口气,慢慢地、艰难地坐起来。我过去扶他,他淡淡的没有表情,只把我圈在怀里,乌青的眼眶慢慢地红了一圈。
    “哪个家伙这么多嘴?”


“你是不是快死了?”我不答反问。


他身子微微一僵,“放屁,我命长着呢。”


“你撒谎!月老说你快死了!”我趴在他怀里哭着喊起来。


他脸色变了变,默认般地没有再说话,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,那力度一下比一下小,最后无力地搭在我肩膀上。


“阿玺……”我哭得不能自已,他又睡着了,我小心翼翼地挣脱出来,咬了咬牙,凝神运气。


你既愿为我上天入地,我也敢为你奔赴黄泉。


 


“报天帝!有人擅闯九重天!”


我被两个小喽啰押到大殿上,重重叩首。王母见了我的脸,一丝惊讶掠过眉头。


“酒精桃夭夭?你不是下凡了吗,怎敢擅闯九重天?”


我抬起脸直视她,努力克制颤抖的声音:“王母娘娘恕罪,桃夭夭自知卑贱,没脸再回天庭。但我与易上仙真心相爱,如今他危在旦夕,求王母娘娘救他一命,”我再次叩头,“小妖桃夭夭,愿以贱命相报。”


她与我久久对视,良久,叹了口气,别过头去。


 


“小哥!快起来卖酒了!”我一阵独门挠痒痒大法把小哥生生从睡梦中揪起来,“你快点起来,我快忙不过来了!”我刚要走,他突然从背后抱住我,我啪嗒一声四仰八叉摔在床上。


他支起身子,漂亮的嘴角染了笑意,“我这床咚像不像霸道总裁?嗯?”


我一颗少女心扑通扑通跳,只好点头,“像,像。”


“哦……”他若有所思地点头,忽然大吼一声,“大家都出去,今天酒馆打烊!老板和老板娘要生孩子啦!”


……


 


三个月后。


小哥酒馆依旧人声鼎沸。


“老板娘,我几个月没来,怎么觉着这酒味道变了些啊?”


我偷偷地笑,“怎么变了呢?”


“比以前少了些浓醇的香气,但却又多了一分奇特的甜味儿……哈哈哈,难不成是你们爱情的甜味?”


我藏不住嘴角的笑,只得傻呵呵地咧开嘴,“客人觉得是就是。”


回到厨房笑着跟小哥说,小哥也笑得如沐春风,“是啊,为什么呢?”


我在心里得意地笑,你们当然不知道为什么了。


那日在天庭,生死一线间,王母娘娘却终是说:“你们太不容易,怪我拆散了一对好姻缘。既然如此,我封印他的记忆,再抽去你们的仙骨,此后你们二人都沦为凡人,在人间相生相守,再像普通人一样老去死去,怎样?”


“谢王母娘娘成全。”我泪流满面地站起来走出大殿,忽而又想起来,回过头对她说:“谢谢王母娘娘还记得我的名字,但是我现在叫做阿鸠。我很喜欢这个名字。”


这是他帮我取的,阿鸠阿鸠,毒酒的意思。


原来他一早就在这名字里藏满情意。


九重天日头毒得很,我路过酒仙府,想起千年前我跟在他身后吵吵嚷嚷聒噪不休的样子。那院子里桃花繁盛,纷扬错落地落下来,落在他紧锁的眉头和偷偷翘起的嘴角,正应了那句凡人的诗——


你是人间四月天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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